据量子位2026年10月6日报道,数学家陶哲轩在SAIR最新演讲中公开批评AI公司无休止加速求解数学问题,呼吁研究节奏必须慢下来。这一表态与他此前数月积极推动AI进入数学研究的立场形成明显转变,也让数学界与模型公司在研究目标上的分歧公开化。
陶哲轩的转向并非一夜发生。据量子位报道,2026年3月,他在IPAM会议上公开呼吁同行不要过于死板,称当前AI在数学和理论物理领域已经“ready for primetime”,能省去大量无用功。同月接受《MIT科技评论》专访时,他称数学正经历一场哥白尼革命。今年春节前接受采访时,他还表示,未来甚至连初中生都能借助AI与Lean对数学前沿研究作出贡献。在SAIR演讲中,他直接喊话模型公司:别解数学问题了,这又不是世界危机,慢一点。他并称,AI公司无休止加速,却对之后会发生什么一无所知,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快。
陶哲轩反对的核心并非AI帮助人类解出难题,而是求解速度与理解速度失衡。他用灯塔比喻未解决的数学问题:大多数人出海不是为了灯塔所在的地方,但灯塔照亮海域与地貌,让人们安全航行。他称数学证明通常有完整生命周期,包括提出解答、机械验证、阐释工作、同行评审和写入教科书。AI如今在生成解答和Lean形式化验证上快速推进,后面三步理解、消化、写教科书几乎为零,导致大量证明无人理解、无人发表、无人解释。他把这种现象称为Proof Indigestion,即证明消化不良,并将其比作汽车突然涌入为行人和马车设计的街道,造成全面拥堵。
陶哲轩还列出长期风险。一是数学家创造力可能丧失,因为新问题与前沿方向常来自撰写教材时的查漏补缺,或人类漫长思考中的偶然发现,AI直接跳向最终答案会抹去这种漫步式探索。二是数据污染,当前AI数学能力依赖人类数世纪写入教科书并被反复打磨的高质量数据,如果未来学术界充斥AI生成、人类无法理解的证明,下一代模型再以此训练,后果无人知道。他用生物学中的克隆小鼠故事说明迭代损耗:体细胞克隆小鼠再用克隆小鼠细胞继续克隆,端粒缩短、表观遗传印记丢失、体细胞突变累积等问题会叠加,代数越多缺陷越严重,最终后代可能发育异常、存活率下降甚至无法存活。因此他认为AI公司一股脑丢出证明很不负责任。
感受到压力的不止陶哲轩。据量子位报道,菲尔兹奖得主Cédric Villani在看到OpenAI拿下千禧难题后表示大受震撼,称这简直跟世界末日一样,是数学界有史以来从未见过的浩劫。但就在3个月前,他还对AI嗤之以鼻,称LLM根本没有智能,连洗车问题都会答错,只不过是统计学复读机。
数学界的反弹已有组织化动作。据量子位报道,陶哲轩牵头,联合Peter Scholze、邓煜以及Pierre Deligne等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发表公开信,批评OpenAI等模型公司把数学当作benchmark刷分,认为这与数学界追求的目标严重错位。公开信称,数学研究真正珍贵的是推导过程中的认知摩擦,光靠大力出奇迹量产True或False,会毁掉思想生长的土壤。此后陶哲轩又在个人网站写了数篇博客讨论该问题。
面对集体抗议,OpenAI给出官方回应,宣布成立一个设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独立顾问小组,名为数学与人工智能顾问小组。OpenAI表示,该小组将为新兴研究成果的审查和传播提供建议,帮助评估成果的重要性,协调传播方式。但量子位指出,OpenAI官方声明同时写明,顾问小组将不负责就数学上的内部进展提供建议。
在量子位相关报道的评论区,一些网友并未对数学界表达共情,而是以玩梗和幸灾乐祸为主。有评论提出三问:画家倒下时,陶哲轩在哪?作家倒下时,陶哲轩在哪?程序员倒下时,陶哲轩又在哪?这一反应与数学界对AI加速的担忧形成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