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少数派 Matrix 刊发的文章,10 月初广东国际赛车场绿醇超吉联赛 PRO 第二回合,高翔与李家禧在八号弯前碰撞,赛会红旗。高翔随后在微博称,时速约 150 公里下后背断了三根肋骨,今年退出赛车。不到一个半月前,9 月 5 日 China GT 上海站已发生米尔罗伊火海重伤,赛车安全与救援流程再次受检视。
9 月 5 日 China GT 上海站 GT3 组正赛第 7 圈,33 号宝马和 37 号法拉利争位时接触,双双失控滑向 T14 发卡弯,37 号从侧面撞上正在弯心过弯的 91 号法拉利 296 GT3。事发时车群刚从全场最长的大直道末端重刹入弯,碰撞速度接近 270 公里每小时。91 号当场起火,英国车手奥利·米尔罗伊被困在座舱里。
79 号保时捷的 23 岁荷兰车手卢克·哈托格把车刹停在火场边,弃赛跳下车,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灭火器冲进火里,把昏迷的米尔罗伊拖出,用时 59 秒。但官方监控时间轴显示,撞车起火后第 4 分 08 秒,赛会首席医疗官与医疗车才到场;第 6 分 16 秒,第一辆救护车才停在事故点旁。米尔罗伊被送往瑞金医院北院,右侧肋骨断 6 根,锁骨和手部多处骨折,右肺被刺穿,一周后 CT 查出颈椎微小骨裂,住院两周后出院。文章提到,他头盔面罩碎了,颈部 HANS 也断了。
文章把现代赛车保命机制拆为四层:车体先碎替人卸力,HANS 拉住头颈,Halo 罩住头顶,赛道上的人在几十秒内把车手接走。赛车并非越硬越安全。上海站 91 号法拉利 296 GT3 侧撞后,外壳、悬挂、轮毂几乎全被撞飞撞碎,座舱和防滚架没有向内压到车手。2020 年 F1 巴林大奖赛,格罗斯让的哈斯赛车以 192 公里每小时、29 度角撞向护栏,峰值加速度 67G,动力单元与生存舱断裂分离,车头碳纤维结构逐级压溃。
六点式安全带固定躯干,但头部没有被绑住。没有 HANS 的年代,车手最怕颅底骨折。1994 年伊莫拉排位赛,奥地利车手罗兰·拉岑伯格以 314 公里每小时撞墙身亡,死因正是颅底骨折。更早的 1981 年,美国车手吉姆·唐宁的队友帕特里克·雅克马尔在测试中死于同样伤,唐宁与密歇根州立大学教授罗伯特·哈伯德开始研发 HANS,1985 年做出第一台原型。HANS 用 U 形碳纤维肩托压在安全带下,两根织带扣在头盔两侧,撞击时把冲力传到双肩和躯干。据美联社采访,唐宁回忆 1991 年开卖后十年只卖出 250 套,2003 年 F1 才正式强制佩戴。
2018 年 FIA 强制在 F1 座舱上方加装五级钛合金三叉防护架,裸重 7 公斤,车迷称其为人字拖。格罗斯让、马格努森、尼基·劳达和托托·沃尔夫等均公开反对,报道称 10 支车队中 9 支投反对票,但 FIA 仍将其写入 2018 赛季规则。2018 年斯帕站,阿隆索的迈凯伦被铲飞砸向勒克莱尔的索伯座舱,Halo 留下轮胎擦痕,FIA 估算峰值载荷约 58 kN。2020 年巴林站,格罗斯让的 Halo 顶开上层钢制护栏,他在撞车后第 27 秒自己解开安全带从火里跳出。2022 年银石站,周冠宇赛车被撞翻,防滚架尖顶扎进沥青被整根削断,Halo 撑住头盔与地面之间的净空。FIA 随后从 2023 年起强制防滚架顶端改成圆顶。
前三层防线只管撞击瞬间,车停稳后硬件功能结束,燃油管路可能破裂,火可能烧起来,车手可能昏迷。防火层、赛车服和车载灭火系统只能争取几十秒。上海站最让人后怕的是,哈托格 59 秒拖出米尔罗伊是竞争对手的义举,但同场参加 GTS 组的吴彦祖赛后发视频批评,赛会在事故发生 36 小时后才有表态,称“这太丢人了”“那一整套系统彻底失效了”。91 号所属的 FIST Team AAI、33 号所属的 TBC by 610Racing 等多支车队随后退出 China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