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卫报》报道,美国各地社区对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抵制正在演变为一场针对硅谷AI扩张计划的政治反弹,多个村庄、县、市和州已对继续开发实施暂停令或禁令。
斯坦福大学伦理学家罗布·赖希在《系统错误:大型科技公司错在哪里以及我们如何重启它》一书中回忆,他曾受邀参加一场由硅谷巨头组织的晚宴,讨论建立一个由商业模型驱动、以最大化科学与技术为目标的国家。在场的技术人士对这一构想颇感兴趣。当赖希问这个国家是否是民主国家时,得到的回答是冷淡的“不”。“民主太慢了,会拖累科学,”他被告知,“为了优化科学,我们需要一位仁慈的技术官僚来掌舵。”
报道称,硅谷的权力玩家正被民主制度打个措手不及。马凯特大学法学院的调查显示,约73%的美国人认为数据中心带来的成本超过收益,70%认为AI对社会有害。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显示,2021年只有37%的美国人对该技术“担忧多于兴奋”,这一比例如今升至52%;即使通常最兴奋的年轻群体中,也有55%的人态度转冷。民主党和共和党人的担忧程度都远超兴奋程度,与其他国家相比,美国人对这项技术普遍更不信任。
报道指出,这与硅谷近期发布的令人不安的言论有关。一种被广泛传播的看法认为,AI有至少10%的概率导致人类灭绝;同时还有反复出现的“AI将终结所有工作”的说法。在社会保障网存在巨大漏洞的国家,来自一群脱离现实、道德准则存疑的亿万富翁的“AI治愈癌症”和“全民基本收入”承诺显得空洞。
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政治学家亨利·法雷尔表示,“对数据中心的抵制,反映出人们对自己无法掌握生活选择的挫败感”。AI伦理学家鲁曼·乔杜里指出,硅谷的主流叙事——AI系统强大到包括开发公司在内的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是一种逃避责任的策略,使现实中的人失去法律救济途径。
报道称,这场民意反弹不太可能阻止数据中心的建设。唐纳德·特朗普仍坚定站在希望建设AI未来的企业巨头一边。作为对公众反弹的回应,美国环境保护署正计划取消要求各州就数据中心等工业设施及其供电电厂的空气污染许可申请征求公众意见的规定,这可能使当地居民在施工开始前一直蒙在鼓里。
波士顿大学历史学家奎因·斯洛博迪安说:“如果美国还有一个在全球占主导且盈利的行业,那就是科技业。他们有信心,即使领导层更替,下一任也必须与他们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