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岁的旧金山艺术家Olivia Tai用一只纸箱、空白便签和一块写着“AI秘密忏悔箱”的纸板，在一年里收集了350余张匿名手写纸条，记录人们不愿公开的AI使用经历。她2025年9月首次在旧金山多洛雷斯公园设立这个参与式艺术项目“We Tell AI”的摊位，原本以为收到的大概是“我用AI写邮件”这类普通内容，但数小时后，一张纸条让她改变了想法：“我克隆了我前男友的声音，和他做了最后一次对话。这帮我真正放下，10分推荐。”

据CNBC报道，Tai说她从这三句话里仿佛看到了写作者的经历：正在经历分手的痛苦，借助技术获得自己需要却无法从真人那里得到的告别。从那以后，她决定继续收集下去。Tai在旧金山带领工作坊，探讨人与人工智能的关系。她最受欢迎的环节原本是让参与者写下与AI有关的秘密匿名朗读。这个环节让她联想到Frank Warren在2000年代发起的社区艺术项目PostSecret，于是决定在AI时代制作一种新的忏悔盒体验。

皮尤研究中心近期调查显示，约半数美国成年人曾使用ChatGPT、Gemini或Copilot等AI聊天机器人，高于2024年中期的三分之一；如今约四分之一的美国成年人每天使用这些工具。Tai收到的纸条中，与约会和分手相关的最多：人们让AI帮忙写约会软件上的开场白，走出暧昧关系，甚至练习如何约人。她表示，关于AI男友和AI女友的秘密数量也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她收到的秘密中，有一些关于工作中或学校里使用AI，但大多数是人们如何用AI处理与他人的互动。AI观测站分析2023年至2026年间七个平台上超过2.4万段带注释的AI会话后发现，人们越来越频繁地向AI机器人询问健康和关系问题。Tai已把这个项目带到湾区的20多个地点，以及纽约、丹佛等城市，忏悔箱出现在公园、商场和以AI为主题的会议工作坊中。项目网站显示一共收集了超过350张手写纸条。

Tai把这些收集视为某个地方在某个时间点的“民族志快照”，而不是大众对AI的整体态度。纸条内容有时截然相反：有人为自己用AI走出低谷感到自豪，也有人为寻找陪伴、寻求认可而转向AI感到羞耻和愧疚。一张来自加州帕洛阿尔托的纸条写道：“恕我犯罪：我和AI说话比和生活中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引文后还画着一张哭脸。一张来自纽约的投稿写道：“我几乎所有学业都用AI完成，觉得自己不配拿到学位。”也有未使用者的声音，一张来自旧金山的纸条说：“我从不使用AI。我害怕为人类的自我毁灭做贡献。”

一些纸条挑战了Tai自己的预设。她原以为旧金山的技术工作者更支持AI，但有人告诉她自己其实反对使用AI，只是雇主强行推行，所以不得不假装在用。Tai认为AI秘密吸引人，源于“我们对他人深层私人生活的好奇，以及对与我们规范不同的人的好奇”。自2022年底ChatGPT公开发布以来，关于如何使用AI的规范尚未形成，涉及职场、亲友、恋爱等领域的问题正在搅乱日常生活，而人们使用AI的方式本身就有非常私密甚至隐秘的一面。